自动打屁股机器

 下文是关于自动打屁股机器相关内容,希望对你有一定的帮助:

自动打屁股机器(一)
打屁股的故事

早上,当小玉匆忙进到学校大门里,把学生卡放到考勤机前扫描的时候,考勤机嘟的一声响,出来一行字,小玉顿时就呆在门房几秒钟,不知所措了。然后她低着头不安的走向教室。考勤机上一行小字闪着消失了:迟到1分钟,扣1分。目前你已扣6分,请速到教务处无精打采的度过了一早上,中午餐厅吃饭打卡时,打卡机记完费后,同样出现了请速到教务处的字样。站在后面的好友周红看到,小声吃惊的问她:阿,怎么叫你去那里阿,莫非你扣分满了?小玉脸上一阵通红。小玉她们手上拿的就是本学期开始采用的电脑学籍卡。每个学生都有一张,上下学,交作业,正式考试,学校里活动,吃饭刷卡等信息全部记在电脑卡里。学校也据此公布了规则,对学生状况进行管理。比如,迟到1次扣1分,晚交作业扣1分,不交作业2分,旷课1次3分,测验不及格2分每月扣满6分以上的学生,就必须到教务处接受处罚。否则学籍卡很快就会被冻结无效。而所接受的处罚,大家早已知道,就是上学期开始的,上打屁股机挨板子。自从上学期开始使用打屁股机对学生进行处罚后,学校教学纪律真的改善非常大。违反校规的学生明显减少了。包括以前很让老师难办的问题学生,现在听话多了。原因就是,那台机器打屁股太痛了。曾经2个和老师吵架的大个子男生,学校里一向横行,被送去打屁股机上打了一顿后,就像变了个人一样,非常听老师话。其他小女生,男生就更不用说了。学期末学校的教学成绩在市里统考中一下提升了20多名,受到教育局大力表扬。因此,假期里,教育局和学校针对打屁股机的一些问题,进行了研究讨论。并委托原厂家对机器进行升级,和本学期的学籍学分卡系统联合起来使用,更科学的管理学生。再说小玉,是学校高一很乖的小女生。个子小巧文静,学习成绩一直不错,校里校外也听话。自从上学期学校实行体罚以来,没想过自己会违反校规。这次放假玩的也放松了,开学没进入状态。结果第一周就迟到,外加没带作业,被扣了3分。学期头测验又粗心看错了题,没及格。加上今天再次迟到,第一个月就满了6分。小玉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会被叫去,进行处罚了。下午放学后,小玉悄悄躲开同学,来到教务处。按指示牌下到了地下一层。地下一层新布置了。只有一个女老师在入口接待室。看她来了,只说了句:进去左转,刷卡后,按提示进行。进去后的小门厅更像是一个桑拿会所,宽敞明亮。左右两边入口墙上温馨的写着,男生,女生提示牌。小玉进到左边房间,像是一个健身房的休息处。100多平米的房间,一边有个柜子,放置随身物品,衣服的。过来是一组休闲沙发,都是长条的。显然是让处罚后的学生躺着。想到这小玉脸上一阵害羞。等下自己就要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在最里面墙边,并排有3个小隔间,样子有点像街上电话亭一样。只是都是磨砂玻璃门,上下密封。其中一个门上亮着小灯。然后,小玉拿起放在正中茶几上的体罚说明看了起来。一张A3图纸大,两面的说明,图文并列。小玉看着,脸更红了。。。。。。。原来第二代的体罚机,比起原来的更加注重了学生的隐私和尊严。考虑到中学生都是近成年人了,还要在老师监视下,趴着打屁股,对学生,特别是女同学自尊心理非常有害。所以现在的体罚机都改成了学生自助式完成。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在场。学校只对严格保密的无人监控录像,专人不定期抽查,以防体罚过程中学生取巧或者机器故障。小玉看着,紧张,害羞,恐惧中。。。。。。。叮的一声响,刚才亮灯的那个小间门打开了,一瘸一拐走出个低年级小女生来,双手背在后捂着屁股,脸上显然大哭过的样子。出来就趴在一条沙发上,什么也没顾。里面又哭又打,外面声音也没有,还好隔音好。小玉想。但是马上转念一想,阿,能打成这样,该有多痛阿,想着,不自觉地觉得自己的屁股一阵痛。慢慢走到边上一道小隔间门前,打开,进去了。关紧门后,小玉看了下这个小隔间,比1张双人床略宽,长有3米左右。最里面墙上,1米左右高处是一个向上斜的操控台,嵌有一个液晶显示器。隔间中间是一个树立的沙发椅面一样的黑色平台板,底边离地到膝盖高度,上面到胸口左右。平板后面是不锈钢园管连接地上。平台板边上的两侧墙上,各有一个金属管伸出墙面,上面空着。小玉知道,这个就是一会打自己屁股的机械手。小玉拿出自己的学生卡,按指示插入操控台。液晶屏很快启动。读出了小玉的身份情况。点击确定后,显示出她的身高,腰围,臀围等条件。然后是她所接受的处罚原因明细。最后下面是,处罚【自动打屁股机器】

等级:3级。旁边配有两张有色差的图片。一张是接近肤色,一张是深红。也就是小玉处罚前后的屁股,要达到这样色差才算结束。这个也是第二代体罚系统的更新。原来是按处罚后皮肤颜色深浅来制定的标准。但是执行后发现人身体皮肤本来就有差异,这样同样级别的处罚,对于不同肤色的人就存在不公平。特别是女生,屁股一般白皙,要到达同样颜色,有的比男生多埃10多下板子。所以现在电脑摄像仪根据挨板子前后,屁股的颜色深浅,制定的色差标准,就非常公平。一切确定后。开始语音图像指导程序。小玉按照所示,从墙侧面小包中,拿出两块密封的板子。撕去包装后,是两块常见的打屁股用的木板子,比手掌大些。这是女生用的板子,比较薄些,但是大一点。男生的就要厚而窄。然而不同的是,板子一面略有弯曲弧度。这是专门设计的,为的是让板子和屁股弧度完全吻合,这样打击受力更加均匀。而让小玉差点要哭的是,板子弧度那面,居然包着一层铝箔。天啊,居然是金属的板面,打在屁股上要痛死啊。但是这个金属面另一个功能,等下才真让她痛苦。按示意把板子装在机械臂上后,语音提示:请你正面台板,站到受罚台前面,双脚并拢。将台底面上的固定在你的膝盖附近系好。小玉乖乖的站过去照着做。竖立的台板面地边处有一固定带,比汽车安全带宽,正好在膝盖高度附近。小玉站在台板前,弯腰把固定带拉过双脚,固定在另一侧插扣里。双脚并拢后,亭亭玉立的身材,显得小而圆屁股紧紧的绷起来。语音接着提示:请把连同内裤在内的裤裙等拉下到固定带处小玉脸更红了。从小她都是乖孩子,现在要这样拉下裤子来,虽然屋内没人,但是依然让她觉得从未如此难堪过。缓缓的拉下牛仔裤后,粉红的底裤也褪了下来。露出的白嫩,圆挺,小巧的屁股。然后,语音提示把衣服等拉起,用台中间的固定带,在腰间固定住。刚一插紧带扣,小玉就觉得腰腿两处的固定带在收缩,让她紧紧的贴在了台板上,双腿也并拢的很紧。这也是新的研究发现,双腿并拢越紧,屁股也就越翘。当电脑确认她已完全固定好后,小玉就觉得台面带着自己双脚慢慢离地,升了起来,然后平台开始向下翻转,小玉就觉得很快自己就头,脚朝下,身子像个倒V字一样悬在半空中,屁股正好的翘在最高处。这是她听说过的打屁股的姿势。但不同的是,现在这个处罚台只托住她从膝到胸的部位,而手脚,头等,却自然的两边下垂。这是还原了小时候趴膝盖,或者被抱起来打屁股的感觉。从而起到威慑告诫的作用。果然,这会手脚朝下,悬在空中的小玉,就觉得非常的无助,无依无靠。向后翘着光屁股,无所掩护的等着挨板子。她可是从小都没被重骂的小乖女生,现在居然这样第一次要被打光屁股板子,小玉把头垂的低低的,空中的小屁股感觉阵阵凉意,却被死死固定住无法动一下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显示器正好在小玉头的下方,她微微抬起头,正好能看到操控台。这时,就听后面两个机械臂声音响动,肯定是在自动进行调解校准。几秒钟时间,就觉得自己两边屁股上一凉,两块金属面的板子轻轻接触上了皮肤。由于板面是专门根据人体工程设计的,小玉可以感觉到两块板子几乎完全吻合的贴在自己屁屁上。很快,两块板子又离开了。这次改进后的体罚机,采用的是两块板子,各打左右边臀部。而板子变小了些。这是从古代衙门,两个当差一起打鸳鸯板学来的。不过目的和以前不同,古时是为了两人打让犯人接受更重的处罚。而学校这样是为了让打击面更精确,均匀。毕竟一块大板子会让屁股某些部位受伤更重。然后,显示器开始介绍处罚设备和规定。屏幕下方出现3个色块,最左边一个几乎白色,是小玉现在屁股颜色,中间一个也是白色,在处罚中会即时显示当前的颜色变化。而最左一个色块是深红,也就是处罚完成后,小玉的整个屁股会变成这个颜色。操控台上有一个红色紧急按钮,因为受罚者手臂是自由的,在处罚过程中,当出现机械故障或者别的问题,按下这个按钮,就可以马上停止机器。当然,专门老师会前来确认情况是否属实。如果是因为受罚学生自己忍受不了痛而按停的,那么当天的处罚无效,2天后重新来接受处罚,并加重一个处罚等级。这样,哪个学生敢去乱按这个按钮阿,再怎么痛,也只有接受到处罚完成。当然学生不用担心处罚中会有什么生命危险,还和第一代一样,处罚平台上有多个传感器,及时检测学生的健康数据,一有异常就会自动停止。和以前还不同的是,现在打屁股时手脚不固定,这样在处罚中脚可以乱蹬,像小时候

【自动打屁股机器】

一样能化解一些疼痛感。甚至忍受不了时,手可以背后面护住屁股。不过这样做的代价是手心被打,而且是完全无效的,因为最终结果是电脑以臀部颜色来确定。这样只不过是以打手心来换屁股休息下而已。处罚机整个过程现在没有安排休息时间。最后是一个温馨小提示。那就是,下面板子开始预热。为了加重处罚的疼痛感,这次新设计的板子是加热到一定温度后并全程恒温的打屁股的。男生是55度,女生是50度。天啊,小玉听完却差点想挣扎下来。原来板子上那层金属箔就是为了加热用的。50度的金属板面,等会打在自己屁股上,是什么感觉阿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无奈,两根宽大的固定带把自己牢牢绑在这个处罚台上。就听后面嗤嗤声响,然后很快,就闻道扑鼻的清香。小玉暗想,打人家还搞这些假醺醺的东西。她不知道,这其实也是有所考虑的。这样身体朝下,光屁股朝上翘的姿势生理上本来就不舒服,一会挨起板子来,手脚身体又用力挣扎,导致有的女生后来屁股被打得放屁。小隔间很小,先喷洒些空气清新剂,掩饰下女孩子的难堪。板子预热很快完成。屏幕显示,处罚10秒后即将开始。然后开始倒计数。小玉闭上眼睛,等待着那第一板落下。终于,就听身后机器咯吱一声响动,板子稳稳的落在了小玉左臀上方。力度中等,但是却很准。小玉阿轻呼一声。然后觉得屁股上隐隐作痛。板子打上后,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稍作一点停留。然后,等左边板子刚提起来后,右边的板子又同样的准确落在右臀的相同位置。小玉又是一声轻呼。很快,左边的板子又落下了。只是换了下位置,落在刚才一板的下方。臀峰上。这样左右交替,电脑总能准确更换打击位置。小玉臀部小巧,左右两边没到4下,就全部被板子打个遍。最痛的是,屁股中间也会被上下补上两板子。10多板子后,小玉只觉臀上火热,已经开始两腿瞪动了。看看显示屏上,屁股还只是微红,李深红还差远呢。还要挨这样的多少板子呢!!!!啪啪啪啪的,板子左右轮替在后面打着屁股。每打一次,都在臀上停留片刻。越到后来,小玉越感到那个50度扳子打在屁股上的温度了。本来金属面就很致密,打在屁股上很痛,再加上50度的温度,打完后和皮肤增加的接触时间,让屁股更感到火辣。所以这个板子打起来屁股来,不算很痛,伤害也不大,但是很辣。40多下过去后,小玉屁股通红,两腿不住的在乱踢。又是10多板下来,她再也忍不住了,呜呜呜的哭了起来。抽噎着老师,不要再打屁股,我以后不敢了。又痛又辣。。。。。。可是机器是不会因此停住板子的。啪啪啪的继续在身后拍打着。小玉忍不住,本能的背过手去,护住屁股。啪的一声,板子打在手掌心上。也很痛,但是比打在火热的屁股上舒服多了。小玉马上把左手也背过去,遮在了左边臀上。自然,左手也挨了一下。于是,这会变成打手心了。打手心开始舒服,那是因为暂时代替了火辣的屁股挨打。但是手心也是肉,10多下过去,手心也是火辣辣的。而且打在手心上是白打,不算数。只有又把手移开,露出屁股挨板子。不过受不了多久,屁股又是火辣难当,又忍不住用手挡住。这样重复多次,手心和屁股轮流挨板子,小玉在台子上又踢又哭,疼痛不已。自小第一次被体罚,没想到就是这么重的屁股和手心板子。痛死了。终于,电脑提示预计最后10下板子。小玉把手拿开到前面,咬着牙,挺着屁股,挨着这最后10下。啪啪啪啪,好像打得比前面还重。终于打完了最后一板。小玉瘫在台子上,一动不动趴了很久。才按下结束按钮。台子慢慢把小玉竖起站立,固定带松开。小玉忍着痛,把两块板子换下来,放在边上回收箱里。下一个学生进来,等着的,是新的消毒后的板子。

自动打屁股机器(二)
我被妈妈打屁股

我被妈妈打屁股

一天,语文卷子发下来了,我一看,一个红红的78,妈妈对我的要求却是100分,我在班上一向都是考第一的,这次却是倒数第一。

放学了,班主任把我拉进办公室,“张晶翼!你这次考了倒数第一!我要找你家长!”我一想,什么,找家长,那不就是要了我的命吗?等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走了,这时,妈妈来了,她生气的说:“和我回家!”【自动打屁股机器】

回家后,妈妈对我说:“把外裤、内裤给我脱了!”我没动,妈妈强行拔下了我的裤子,把我拉到阳台上,我想,她顶多用手打吧。可妈妈却去那什么东西,“不好!是家法!”看来我这次大劫难逃了。妈妈说:“以前你还小,现在你长大了,该用家法了!”妈妈指着那长凳对我说:“给我趴下!把屁股撅起来!”我只好乖乖的趴在那儿,把屁股撅得高高的,我家的家法是用上好的竹子做的戒尺,用来打屁股是挺疼的。“我们家的规矩你懂的,100分,少一分,2下,一共是44下。”我还没反应过来,戒尺就落在了我小巧的屁股上,哇!我叫了起来,我的叫声,打扰到了隔壁的同学邻居——王伊桐,他可是我的死对头,我这幅模样,让他看到了,羞死人了。44下终于打完了,妈妈说:“事情还没完呢。”妈妈把我拉到客厅,说:“裤子不准提,站在角落1小时,好好反省反省,动一下,屁股10下。”好多同学在窗户看我光屁股罚站,我好不知道。

那次教训让我的分数几乎每次都是满分,可是,第二天我哪有脸去上学啊? 三年级:张晶翼

自动打屁股机器(三)
我被打屁股,我长大了 - 六年级

打屁股——我长大了

记得是我6年级的那个暑假,即将进入初中的我显得有些调皮,丝毫没有开始努力学习的心,期末考试数学还没有及格,于是我被爸爸狠狠得打了一顿,也许这是我六年级那天最悲伤的一天吧。

那成绩单的那天回家路上,我先往常一样与其他同学结伴回家,我们欢声笑语,把学习扯得远远的。我相信,即使我考得不好,爸爸妈妈也不会打我,因为我从小到大还没真正被打过。但爸爸妈妈管姐姐管得很严,有几次看到姐姐被打屁股,总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,从没想过,这也会降临到我的头上,也会体会到那份痛苦的教训。

到家之后,刚进门,爸爸就要看我的成绩单,我没有犹豫,可这次,爸爸直接扇了我两个耳光,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,可爸爸让我趴在餐桌上,才得知,我要挨打了。

【自动打屁股机器】 【自动打屁股机器】

我有些不知所措,遮遮掩掩得往下脱裤子,“这么慢干什么,害羞呀,成绩不好怎么不害羞,男孩子还在家长面前遮掩,就是打少了!”我被爸爸骂道。我流出了眼泪,裤子被直接拔下来,内裤也脱光后趴在餐桌上,光着的屁股感到一阵阵凉风拂过,妈妈又绑住我的手,把我死死得按在桌子上,不得动弹。“或许我屁股上皮比较厚吧,不会太疼的”我依旧这样想到。但心中的紧张,似乎无法遮掩,我闭上了眼睛,好似一只待宰的羔羊,哀求道:“我知道我错了,下回一定认真学习,不要打好吗?”,话音刚落,鞭子向我重重得抽下来,瞬间感受到了屁股上火辣辣的痛,第二下,第三下„„感觉屁股上的新皮都快被打光的样子,接着,又是一鞭重重得打在了我的伤痕上,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棒放在我屁股上,又用力按下去一样。爸爸竭尽全力在抽打,我奋力扭动身躯,撕心裂肺的哭喊着,仿佛肺里的空气都快掏空,吸入大口大口的冷气„„

在不知抽打了多少下之后,我的痛苦暂时结束了。我镜子里看到自己伤痕累累的屁股,布满鞭痕,有些地方还渗出了鲜红的血。在爸爸的要求下,我被罚光屁股跪地上。我即使害羞,但不知为什么,完全不敢拉上裤子„„【自动打屁股机器】

晚上,我被命令趴在床上,妈妈拿着酒精走来:“自己拿两个枕头垫在下面,手抱头!”我丝毫不敢反抗。突然间,一阵火辣辣的痛布满整个屁股,我双手抓紧被子,感到了无助于钻心的痛。

夜里,我看到我的屁股上一条条黑色的伤痕,来回揉动着疼痛的屁股,久久无法入睡。 渐渐地,我明白了,我们小孩被大人打一顿很正常,其他同学一样被打啊。男孩调皮淘气,打一顿怎么了呢?只要之后不再犯就好了。在那以后,我常常跟姐姐一样被打,但都没有这一次那么疼,与其说打屁股是一种愚昧的痛苦,不如说这是一种教育方式。不论我们长到多大,在家长眼里,我们永远是孩子。

702吴天阳

自动打屁股机器(四)
掏井故事 2013年8期

  我梦到爹了。

  我梦到爹又梦到了老井。现在老井那里是一座流着污水的化工厂,没老井丝毫的踪影。我想起爹依稀说过的话,心一震:财运来了,我要去掏井。
  那年,我七岁,跟爹到村西涝沟里掏井。
  全村人世代吃水都靠这眼井,井水像有糖,甘甜。遇大旱,别村的井都干了,但它还有水,且很旺,要派人看。井口石让茅绳磨上一道道深槽,像城墙垛,一凸一凹,滑溜溜地放青光。可见年代久远。这井隔些年要掏掏淤泥,泉眼才更旺。
  井口上撑三角木头架,绑木滑车。爹站进浑身是铆钉的厚镔铁尖底大倒筲里,由拉滑车的六个娘们儿一点点送入黑咕隆咚的井里。
  这时我就害怕,要是掉下块石头去,才了不得,我爹在下面啊……不用准头也砸得正当,便不由自主地为爹担起心来。我趴井口瞅的时候,队长布子揪着我两耳朵提溜起来,高过他头顶,让我看姥娘的家门。我忙含混不清地说看到了看到了,朝南,姥娘在做锅贴饼子。我忙说看到了看到了,为的是他快放下我,耳根子尖吱吱地疼呢。布子还是龇出大黄牙,笑着转一遭才放下吊嘴咧腮的我。
  不一会儿,爹在井下嗷地大喊一声:“上啊——!”
  队长布子便吆牛似地喝娘们儿:“拉——!”
  娘们儿就慢腾腾地弓身推拉杆,木滑车咯吱咯吱地呻唤着转动。这当儿,我看到布子就死死盯住刘旺媳妇的背影出神,唾沫咕噜一口咕噜一口往下咽,鼓出的喉结蛤蟆样蠕动。布子都三十五了,还没媳妇——不,有过媳妇的,他入洞房的头一晚上,把媳妇的奶头咬下来,吓得连夜跑没了影。据说下关东去了。两年后回来,媳妇早改嫁远方了。大人们一提这事,满脸放红光,露出莫名的兴奋。
  刘旺媳妇挺俊。刚才还笑着捏我的脸蛋蛋儿,手指又柔又滑,挺受活。娘的手就粗拉拉像有刺。可我还是一扭头,挣脱了。别的娘们都窃窃地笑起来,她木然站那儿,手不知往哪儿放好。我常听大人们偷偷地议论她是“公子儿”,结婚三年还不生小孩儿的意思。大人们说得挺诡秘,我们小孩就以为她有大麻风什么的,不敢近前。眼下,她绷紧的屁股圆浑扎眼,一步一扭,像风摆杨柳样有韵致。
  待井口慢慢露出晃着稠黑泥水的倒筲,布子回过神,把倒筲拉离井口,再喊:“倒——!”娘儿们便慢慢地后退,倒筲缓缓落到井口一步外,尖底一沾地,自动倒下,一股泥水汨汨流向井旁的小水湾子里,在春天懒洋洋的日光照耀下,闪着粼粼碎光。
  有了这流动的泥水,我就忘了爹头上会不会落石头的事,有了自己的活儿。我兴致十足地挖泥堵,堵不住就扒,看泥水不耐烦地涌动着汇到湾里,挺解气。
  后来,淤泥越来越稠,还有几块核桃大小的石头,我用小手抓起狠狠丢到湾子里,噗噗响,泥水溅得老高。我换个方向扔,许多泥点子落到正歪筲倒水的布子头上。我拍手咯咯笑。
  布子抹抹唇,吐一阵子又用舌舔唇,很香的样子,他朝我猪嚎样嗷地喊一声:“呔——!”
  我忙怯怯把石头避到身后,撒鸭子跑了。
  “手里是什么?”
  “石头。”我站下说。
  “拿过来我看看,不打你。”
  不打我?哄谁!我耳朵又尖吱吱疼起来。“我——不——”我说着又跑。
  布子三步两步冲过来,没提耳朵,夺过我手里的石头,端详来端详去。这石头都一个样,两头翘中间凹,黄乎乎地放亮光。布子像看刘旺媳妇,眼皮一眨不眨,嘴唇哆嗦起来。“丢了几块?”
  “三块,四块,……十块。”那时我根本不识数,“这是什么?”我仰着小脑袋问。
  “铁……铁哩。”布子含糊地咕哝着,慌慌地脱下鞋,挽挽裤腿脚,小心涉入泥湾里摸起来。
  “都过来摸这个,摸到交公。”布子冲娘们儿喊。
  正抽空坐下歇着的娘们儿围过来:“摸什么?”
  布子正摸到一个,擦擦泥,朝大家晃晃,掖裤腰里。“好东西哩,让强子这熊孩儿扔水里了。”布子说。
  娘们儿发声喊,全赤出捂了一冬白粉粉的小腿,颤颤下到泥湾里,你碰我我蹭你,连笑带骂,乱成一团。
  真真热闹,我站一边,连拍手带跳,笑呵呵地看。
  爹在井下喊起来,我连忙撅屁股趴井沿上朝黑森森的窟窿说:“爹,她们在摸好东西呢。井里上来的,我看见的。”我挺有脸似地。
  扑通——刘旺媳妇一个老太太钻被窝,趴到泥水里。
  娘们儿笑起来,前仰后合,快活极了。
  布子没笑,屁颠颠地去架她。
  她狠狠甩开布子,蹬好几蹬,才爬起来,深一脚浅一脚地上岸,胡乱地擦擦脸上的泥水,低下头往家跑。衣裳贴身子上,屁股和奶子更鼓得分明,一颤一颤地晃动。
  娘们儿嘎嘎笑:“多亏没有,有也碰掉了。这小妖精有福,不下蛋,男人也不揍。要是咱,不定挨多少打。唉!”
  布子道:“这肯定是地主老财的浮财,没处藏扔下来的。摸到的,都缴公,一块也不准私留!”
  我们村有两户很阔的地主呢,土改时被枪毙了。
  娘们儿吃吃笑着拔刚冒出的青草擦手擦脚,没理他。他又喊一遍,毛蛋娘缴上一块。别人看布子还疑惑,就齐说,我们可是没摸到。要不要脱衣服你翻翻?可别不放心。要是想三想四,也别看我们哪,刘旺家嫩刘旺家俊哩,快去看看吧,晚了什么也看不到……
  布子板起脸训道:“少胡说八道!摸到不缴公,有你们好受的。考虑考虑再说,可别怨我不讲情面。”
  刘旺媳妇换了一件做新媳妇时穿的大红褂子扭捏着走来,边走边抹着成绺的头发,挺羞惭的样子,脸映得红扑扑的,更俊了。
  布子眼直勾勾地看她走近前问:“王翠花,她们摸的都上缴了。你摸的呢?”
  “俺没摸到。真的,一块也没摸到。”刘旺媳妇低下头好久才嗫嚅道。
  “摸到就交上来,这是阶级立场问题。”布子挺当回事地龇出黄牙冷笑说。每缝开斗争会时,他就这脸色冲躬腰挨斗的几个地富分子说话。   刘旺媳妇猛地抬起头说:“没摸到就是没摸到,你别吓唬人。不信就让你姐夫领人去翻。一腚把人拱倒就没事了?欺负俺刘旺老实?俺也是贫下中农,哼!”
  布子的姐夫是大队书记。
  娘们儿都掩嘴窃笑。布子脸红了,红得发紫,憋好一阵子,狠狠地说:“我——我他妈的,都给我干活!”
  以后又从井里倒出淤泥,布子都找得仔细,又找到两块那种石头。我往前靠,他凶凶地挥手赶我滚远点,眼蛋子像要瞪出来。
  我把一根指头含嘴里躲老远,幽幽地瞅他,还是我看出来的呢——我帮你找还不行?
  爹出井时埋怨道:“你只管在上面热闹,和娘们儿过干瘾,下面的水差点淹死我。我死下面,渴死一村的王八蛋陪我!要是靠不住,家去找个墙缝灌上点泥浆子将就将就,想人家媳妇的好事干什么?”
  布子阴着脸,上下打量爹,什么也不说。
  我奇怪,爹的坎肩没穿上来,光着尽是泥道道的脊梁。那坎肩是娘用白洋布一针针缝的,针脚细密,可结实呢。
  半夜里,我朦朦怔怔觉得爹和娘离开土炕。什么时候回来的,不知道。只是早晨起来,我又看到爹的坎肩晾在我家吃水的瓮沿上滴嗒水,粗茅草绳上沾着许多井里的黑泥。吃早饭后,西邻来麦子拉我去看公安,说是公安要来拿宝贝。昨天在井里挖的宝贝,晚了看不到。
  我撇撇嘴:“算了吧,我在井那儿呆着呢,咋没看见什么宝贝?”
  他不再理我,噔噔地往革委会跑。
  准是有的吧,他爹是民兵连长,知道得多。我急了,也追他。可什么也没看到,没看到骑车子戴平顶帽的公安员,也没看到宝贝。我喘着粗气埋怨地瞪着胸脯子起伏的来麦子:“还瞅个狗屎,有么有么?”
  来麦子老没意思地说:“夜里爹和娘说时我听到了,爹要去报公社,刘建国不让,说别急,考虑成熟再报不晚。我想就是不急,公安肯定该来了。”
  刘建国是布子的姐夫。
  忽地,刘旺媳妇让民兵弄到革委会关起来了。吃晌午饭时,娘似乎挺害怕,小声问爹:“刘旺家不知怎样了?”
  “我哪知道,爱怎样就怎样。谁让她回家换衣裳,说她藏,不藏也藏,好容易得到个捏她玩儿的借口。姐夫护着舅子作歹,有她好看的。不知那舅子想她的好事多久了。”爹瓮声瓮气地说。
  “会不会把她拉梁头?”娘问。
  “弄去的没有不拉上去尝尝滋味的,就看她会不会来事。人家正想她的好事,就更要拉上一拉了。”
  “天哪!挺俊的媳妇也拉梁头么?遇上这年头,老实人可怎么活?”娘不由自主地打摆子一样哆嗦起来。
  “看你吓成啥样子,跟弄你去似的。不过咱别出去胡叨叨,装不知道的。咱万一陷进去,一百张嘴也说不清,吃不了兜着走。还是小心些好。强子也别出去说,听到了?”爹警告了娘又警告我。
  我低头趴碗上喝水,一声不吭。心里却想:我才不把好消息留肚子里呢。我知道拉梁头是什么意思,队里少了机磨拉带、烟屋横梁、庄稼什么的,就把三只手的秋金、秋民几个弄革委会里,捆得像粽子拉梁头上吊着。这么弄不上一宿,没人能挺过去,保证乖乖招供,领人去找回来。小羊例外,他好偷现成的粮食和馒头,不怕打不怕饿也不怕拉梁头,就怕装麻袋里滚沟坡,一滚就招。对狗特务“地委”也拉过梁头,他双肩吊着两条瘫腿用手拖拉着崴,庄户人称这走法为“地委”。别人问要是蒋介石来了,咱怎么办,他说还不煮两筐子地瓜接待了,故成了美蒋特务,把他拉梁头上,下面点柴禾烤他,差一点点就烧死他。但拉女人的梁头还是第一次听说,我兴奋了。
  我刚把好消息告诉来麦子,他却说不只拉了刘旺媳妇,也拉起了刘旺,还要游他的街呢,俺爹去抓的他。他自豪地挺挺鸡一样耸的胸脯子。
  我吮吮嘴唇,很羡慕他的神气。要是爹和他爹一样才好呢,唉——。我忽地想起什么,也自豪地说我爹黑夜里能自己下井拿东西。得了吧,一人个能下井,怎么上来?你试试!我想也是,一个人没滑车拉着咋上来,是不可能的事。便像斗败的鸡低下头嘟哝道爹的坎肩忘在井里就是夜里去拿上来的。不过,我很快就兴奋起来,又有游街看了。我就好看游街,好看民兵精精神神地把人用膝盖抵着缚得像笤帚把儿一样瓷实,戴上高帽子大牌子拉出来。民兵扛了枪真威风,刺刀反射着阳光,锃亮锃亮,晃眼。
  第一天没游。
  第二天没游。
  第三天还没游,并且刘旺给放回来了。
  “还游不游呢?”我忿忿问。
  “游——不游——准游吧,没准游他老婆呢。”来麦子没精打彩地说,似乎他不让游一样亏心。
  还没来得及游,刘旺就一头扎进爹刚掏过的井里了。唉!真没意思,我们跑去也没瞅见他啥样儿。井太深太黑了。刘旺的本家兄弟要打捞他,革委会不让,就更看不到了。不如“地委”,依在树脚下,头被绳子挂在树枝上,看得可清楚不过。他还是惹我们娃娃乐的那副笑模样,没有大人们讲的长舌头吊眼珠的吓人相。
  队里的人上工下工都愁眉苦脸嘁嘁喳喳地说话,像有怪兽专吃大声说话的人。我依稀听大家都说刘旺可怜,但有什么办法。他不该糟蹋了这眼好井,这是全村人的命根子啊。
  当晚,刘建国、布子和来麦子爹扛了枪到我们家,笑着请爹到革委会走一遭,开会去。
  他们笑,娘却哆嗦成一团,什么话也说不出。爹边随来麦子爹出了门边干巴巴地笑:“没事,有什么屌事呢,我去去就来。”
  布子阴阴地一笑:“就是,没什么事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  刘建国把我拉到门外问:“你爹下没下井?捞过什么东西没有?说实话,说了我给你摸摸枪。”
  这条件可真好,我腆着小脑袋想一会儿说:“爹下井来,滑车送他下去的。捞的东西倒在井口边了嘛。”
  “我是问黑夜里的事。”他又说。
  黑夜里……?爹下井……?我想:连来麦子都不信,大人就更不信了。“没……没有,什么都没捞,在家里睡觉来着。我可以摸枪了吧?”我惟恐说不对实话,失去摸枪的机会。   没想刘建国抬脚就踢翻了我:“去你妈的——”
  我无限委屈地哭起来,边哭边骂:“油粘锅(刘建国)拉俩轱辘车(牲口),我说实话不让我摸——枪——”
  布子和刘建国领着好几个民兵涌进屋,刘建国严肃地说:“根据可靠交待,刘新平黑夜里下井偷了宝贝不缴,所以要翻翻,找不出来决不罢休。”
  刘新平是我爹的大名。
  娘下意识地捂着嘴颤颤地说:“刘新平是什么能人,飞下井去的?”娘随即又笑了:“你们爱怎样就怎样,俺能说啥。我们这破家有啥值得看,随便看随便拿。”
  刘建国一挥手,民兵们抢上来把我和娘赶一边,翻腾起来。抽匣子、墙龛子扒拉一通;柜子倒扣过来,衣服扬满地;粮囤用手细细抄一遍;铺草也捏索了。最后,布子头拱进炕洞子里摸好久,出来时就满是土面子,呛得他吭吭直咳,连连吐浓痰。
  这当儿,娘紧紧搂住我,一个激凌一个激凌地抖,眼光离不开被人踢出的一只东北靰鞡鞋。这鞋曾藏过我过年时偷的核桃。娘将核桃分给别的孩子却不分给我,我就偷了四五个。爹换鞋时发现了我藏的秘密,赏我好几巴掌,所以印象挺深。
  我们家这是怎么了,成五类分子了,要挨斗?我蒙了。
  他们走后,娘侧耳听了一阵子,才提着那只鞋掂几掂放回柜子架底下,又收拾一地的乱七八糟。
  半夜里,我被娘的尖叫声惊醒了:“你还说没拉,胳膊上这是怎么弄的?啊!”
  “这没啥,又不疼。”爹轻轻地说。
  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娘似乎是捂住了嘴。
  我大惊,想翻身起来看看娘是咋了。爹立刻就说:“别哭别哭,强子要醒了!——又没伤到我的毫毛。”
  我装睡着了,一动不动。感觉爹要走了,才微微睁开眼,看到爹在昏黄的油灯下从那只靰鞡鞋里拽出一个布包,叮当碎响,抖抖地掖裤腰里要走。
  娘不哭了,哆嗦着赶上去说:“你可要扔远点,可别再沾这些害头。”
  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
  娘木然坐炕沿上,一动不动,颤颤抖抖地说:“你也是,平日里哪壶不开提哪壶,不留心地就惹了他们,人家还不借茬收拾收拾你。”
  “你瞎嚷嚷什么,你丑得没人惦记,没不放过我的借口。以后出门别收拾得鲜亮了,以防惹祸。他舅子搞女人,没想遇上个护妻不护命的刘旺。刚刚弄出人命,他们说啥也心虚,做做样子挡人眼目,不敢再过火。”爹说着走了。大门被从外面倒关上,咯咯地响过后就再没别的声音。
  夜死静死静,真吓人。
  爹和娘这是怎么了?会不会游爹的街?来麦子是有好的看了,我去看不看?鬼知道我怎么就把爹联想到游街上呢,我睡不着了,总赶不开爹游街的荒唐念头,两行泪水悄悄流过眼角,挺烫。
  第五天晚上,布子又领着人来我家,我凶凶地说:“别来俺家翻腾。”
  “你要是敢挡,就把你弄公社里去!不过这次不是来翻家的,是找新平去作证。她跑回家藏金子是千真万确的事,所以刘旺畏罪自杀。那天在场的人都去,说清楚,作个证,弄清楚了好报公社。没什么屌事。”布子呲出大黄牙笑道。
  爹走后,毛蛋娘来了,惊惊颤颤地把娘拉外面说:“那个舅子是什么货色,有了姐夫护着,无法无天,糟践的媳妇够多了,咋没个够呢?要是别人,媳妇被糟践了,也没敢生事的。刘旺真是,就你的媳妇金贵?你死了,上头就派来人枪毙他呀?刘旺一死,我以为有人该吓坏了,咋就更厉害啦,又找到咱头上。俺家那个人老实,弄进革委就不会说话了,万一说错一句,咱能洗出清和浑?这可怎么是好?!”
  “咱什么也别说,天作得,人就受得。多亏是对我说,可别对外人这么说,惹祸呢。”娘倒是不那么怕了。
  “我知道,你不是那种人,我是急坏了才这么说的。出人命了还这么凶?胆子可真是包天了。”
  娘搂着我坐炕沿上,我感觉到娘的心噗嗵噗嗵地跳。
  趁着娘说话的时候,我像小猫一样轻手轻脚偷偷溜出家门,跑到革委会,里面点了一盏大号的保险灯,从糊纸的窗口里门缝里溢出昏黄的光。我身子矮,没法从窗口看到里面的事,从门缝只看见一晃来晃去的人影条条,只好侧耳听里面的话……
  “刘新平,你不肯写证明是不是?”是刘建国的声音。
  “我在井下,什么都没看见,写什么证明?我不能诬人清白。”爹说。
  “姐夫,别啰嗦了,把他拉起来再说,看看他嘴硬还是棍子硬。”
  “爱拉不拉。又不是没拉过。反正我不写。”爹声音很高。
  我几乎为爹喝彩起来,但不敢发出声,好!爹是个大英雄。我刚刚看过《钢铁战士》,对英雄崇拜得要死。
  来麦子爹说:“你就写了吧。别敬酒不吃吃罚酒,没好处的。”
  “我不能没良心,诬陷人家。”我爹也挺委屈。
  “好!我让你有良心,不拉你梁头了。来,给我把他脱光,抱井里和刘旺做伴去——!”刘建国嘿嘿笑道,笑得有些瘆人。
  立刻就传出几个人撕爹衣裳的杂乱声音。
  来麦子爹这狗东西,也整我爹。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来麦子!
  我想冲进去帮爹,此时,就听里面扑通跪下的声音,又传出爹颤颤抖抖的话:“爹……爹,亲爹们,我写我写,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写,别把我抱井里,我还有老婆孩子啊……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啊……呜呜!”
  我惊呆了,爹不是英雄的作为啊,这是我顶天立地的爹吗?我心里涌起蔑视,流着泪悄悄走回家,破大门已经锁了。我熟练地把门踢脚的挡板提下来,哧溜爬进家,但屋里没人,娘不知哪里去了,我沮丧地往炕上一躺,对爹恨极了,怎么也睡不着。
  不一会儿,传来爹和娘一前一后进家门的声音,原来娘去找我的时候,半路遇上爹回家。进了屋,娘划着火柴,看到炕上的我,松口气,小声问:“今晚上没怎么折腾你吧?叫你去是为什么?”
  爹大咧咧地说:“没什么事,只是问了问井里挖出东西的事,我说什么都不知道。没打我没骂我,他们也不敢——”
  天哪,看爹说得多轻松。我忍住鄙视,一声不吭,也不敢揭爹的老底,但从此以后,很看不起爹了。
  后来什么事也没发生,爹和娘及全队的劳力都照常到请示台前唱歌出工,唱天大地大……唱大海航行靠舵手……
  再后来,刘旺媳妇就疯了,疯了也没碍她生下一个男娃,不几天就死了。她整天不知咕咕哝哝地说些啥。
  我们没少跟在她身后瞧热闹,她笑嘻嘻向我们挥手时,就一窝蜂似地跑散,过会儿再围上来。
  ……
  后来的后来,刘旺的近亲要求平反,由于窝赃、畏罪自杀的证明材料十全十美,上头迟迟没给他平反。
  爹常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那时心都让狗吃了,真对不起——唉!可惜,三锭哩,金元宝啊,在井下摸的。要不是怕,也不会再扔回去。扔了好,扔了心静。”
  刘建国死后,俩儿子不知争什么,打翻了天。
  爹大悟:“是金子——!以后还有打翻天的……刘旺两口子冤啊——!”
  原来,刘旺媳妇疯了以后,嘴里不停咕哝的话也是:金子——金子——
  爹这话是让我懂的。
  梦到爹后,我决计去掏井了,相信一定能掏到东西的。
下页更精彩:1 2 下一页
上一篇:第章征服贵妇 下一篇:来讲一个美好的故事答案

相关文章推荐

网友评论

关于我们|联系我们|常见问题|会员协议|法律声明|友情链接